2017 年心理考研真题中，有这样一道经典的论述题，它像一面镜子，照出了那个时代心理学研究的底色，也映照出我们当下的焦虑与迷茫。

那年的考题没有像目前这样摆出一套宏大的理论框架让你去背诵，它更像是在问：作为一个准社会科学研究者，面对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社会，我们该用啥工具去解读？ 大量人一碰到“社会心理学”四个字，脑子里立马浮现出阿希的实验、从众的镜片、归因偏差的公式，还有那些冷冰冰的数据分析。

确实，从行为主义的器物层面来看，社会心理学确实有过挺精彩的贡献。

比如米尔顿·罗森斯坦鲍尔（Milton Rosenblatt），他是个典型的行为主义者，把社会心理学定位为一种“行为工具”，强调观察和测量。他那个著名的“外显行为”研究，就是试图通过观察一个人在情境下的具体反应来推断其态度。

这种方式搞得当时挺繁华，出于起码它看起来客观、可量化。

确实，对于那些想要建立稳定预测模型的人，罗森斯坦鲍尔的方式供给了一种思路，就像用尺子去丈量长度，哪怕尺子本身有点变形，也总比凭直觉去猜要好。 可是，要是你拿到玫瑰，认定它挺香，那我也愿意接纳，出于它的颜色是你喜爱的；但要是你拿到玫瑰渣，那你也愿意接纳，出于它的颜色不是。

这就是行为主义最被诟病的地方，也是它后来在 80 年代末彻底被“社会心理学”这个词取代的缘由之一。 80 年代的那场“社会心理学风暴”，本质上是一场话语权的争夺。之前把“社会”只是理解为物理空间里的互动，那叫环境心理学或情境心理学；后来把“社会”定义为心理上的人际互动，那叫社会心理学。

这个定义在 80 年代特别流行，出于它把目光从“人做了啥”转向了“人为啥做”。

那时候的研究家们启动沉迷于文本分析、访谈挖掘和量表编制。

你看那些关于“社会认同”、“自我概念”、“从众动机”的论文，大局部篇幅都在讲人是如何被群体接纳的，而不是人在现实中具体形成了啥。

这就把原本应当放在实验室里的行为，给搬到了厚厚的文字报告和习题集里。 我们当时最头疼的就是“内隐”和“外显”的对立。行为主义者说行为是外显的，但后来发现行为背后藏着庞大的内隐动机。便，社会心理学家们启动搞啥“内隐自我”、“根本归因毛病”、“双系统理论”……大家仿佛都在内部世界里打转，根本不屑于观察外部世界的喧嚣。 Ehrlich 教授可不是啥理论洁癖狂，他是典型的实干派。但他也不排斥行为主义，他更愿意用行为主义来解释那些看似复杂的心理现象。

比如他研究的那个现象：为啥一个人在面对陌生人的威胁时，会出现恐惧反应，而自己对自己发出的威胁却反应迟钝？这听起来挺反常识，仿佛是个认知失调的产物。但 Ehrlich 用行为主义框架一分析，发现这是出于大脑的一个“操作机制”出了难题——它无法把“个体威胁”和“社会威胁”这两个刺激信号，有效整合到一个处理系统中。

这就好比你给系统传了两个信号，但系统里的某个处理器出于老化要么故障，只能接收到一个信号，进而害得执行毛病的操作。 这个例子特别有意思，也特别现实。我们目前的社会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“威胁”和“互动”，但我们的反应却往往滞后要么错位。我们总认定别人在针对我们，要么总认定被漠视，但大量时候，难题根本不在于“别人”，而在于我们大脑处理社会信息的那个底层系统出了岔子。 这种视角的转换，实际上对当下的研究者挺有启发。目前做研究的人，普遍认定之前的“社会心理学”忒理论化、忒内卷了，离现实生活忒远。便大家又启动往回看，要么尝试新的路径。

或许大家会重新审视罗森斯坦鲍尔的行为主义，不再追求那些抽象的、完美的测量模型，而是去看看真的人在社交中到底经历了啥。 自然，不能全盘否定。行为主义在早期确实供给了挺好的解释力，特别是在解释情绪反应、生理唤醒这些能够被直接观测到的现象时，它依然是有力的工具。它教会我们要关切“做”啥，关切证据，关切可重复的操作。 但难题是，当我们把研究的目光从“外部行为”和“生理机制”收回到“内部心理结构”时，我们就好办陷入一种幻觉：当作只要把理论模型搭建得再完美，只要把变量再管住得再极致，就能完美地预测人的所有行为。 这就好比你目前手里拿着一个庞大的、精密的、由无数公式堆砌起来的“社会大厦”。你当作只要把这个大厦修得充足坚固，就能解释一切。但实际上，这座大厦是用脚踩出来的，是用无数次的试错、误解和偶然凑出来的。你无法再走进大楼里，去拆掉一块砖，看看里面是不是确实只是个公式。 Ehrlich 教授当年之故此能写出那种漂亮的理论，是出于他拥有那种独特的直觉。他能看到数据背后那个“不由此可见的系统”，能看到那些无法被量表捕捉的“深层逻辑”。而目前，越来越多的年轻学者启动反思：我们是不是又把脚从大楼里缩回来了？我们是不是又启动沉迷于在虚拟的理想模型里打转，而忽略了脚下真的泥泞？ 这反映了整个学科的一个深层焦虑。我们忒恐惧“外部世界”的凌乱无章，忒恐惧那些无法被量化的、不清楚的、充满偶然性的东西。便，我们拼命往理论里钻，拼命往模型里建，试图找到一套公式，哪怕这套公式是错的，只要它能解释就行。 实际上，真正的社会心理学，或许一辈子都在“行为”和“思想”之间摇摆，在“外部世界”和“内部世界”之间游荡。它不是一个封闭的盒子，里面装满了完美的公式和线性的因果关系。它更像是一个略微有点混乱、有点噪点，但充满生机、充满偶然和意义的实时系统。 我们需求做的，不是把那个完美的理论大厦修得更高、更严丝合缝，而是试着深呼吸，看看脚下真的大地是啥样子的，去倾听那些无法被数据彻底量化的声音，去感受那些在复杂的人际互动中，人类那种既脆弱又坚韧的生存状态。 毕竟，心理学研究不是为了造完美的理论模型，而是为了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那个不完美的、充满偶然性的、正在不断变化的世界。当我们不再执着于构建一个无懈可击的公式时，我们或许才能真正地，走进那个鲜活的社会现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