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文学考研-现代文学考研
考研现场,我盯着那张满是红笔批注的试卷,心里那点刚被范文挤兑出来的虚火,慢慢就散了。老师讲得那个头头是道,把现代文学的脉络像剥洋葱一样层层递进,连标点符号的用法都给我灌输了半套逻辑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演出,台上一分钟,台下还需三分钟——台上说文艺,台下还得补作业。
这种“教科书式”的确定性,反而让我认定有点窒息,毕竟我们学文学的,本来就不是去背诵标准答案的机器,而是要去跟那些活生生的人、活生生的时代对话。 那时候的我,大约是不忒愿意把“长篇小说”和“短篇小说”这种分类当成铁饭碗去认的。我不喜爱那种非黑即白的评判。比方说到鲁迅,大家总爱拿他当矛头对准封建旧社会的,可你有没有想过,鲁迅的笔里实际上藏着对个体荒诞命运的悲悯?他的短篇小说,像《孔乙己》里那个站着喝酒而穿长衫的绍兴人,那个“排号”“茴香豆”的细思极恐,哪一句不是在拆解一个被社会逻辑彻底碾碎的可怜虫?
要么看看张爱玲,她笔下的人物,往往不是天生的恶,而是在那个吃人的时代里,不得不成为恶的受害者。她写金小姐,不是为了展示一个完美的受害者,而是为了展示在票子与欲望的迷宫里,人性那点最原始的、略微有点断裂的温情如何被绞杀。我们读小说,往往期待着一个高屋建瓴的总结,但真正打动人的,往往是一些瞬间的、具体的、就连有些狼狈的真。 这种具体的真,是“大家”们讲不出来的,要么说,是过于完美的逻辑推演所无法覆盖的。 就比如最近看的一些短篇,里面那些没头没脑的对话,突然冒出一句“实际上我也挺怕的”,把整场戏的基调瞬间从形而上的哲学聊聊拉回到了呼吸之间。
这种语言的粗粝感,是学院派教材里挺难给个定性的。课本上可能会说“鲁迅善于运用反讽”,但反讽这东西忒讲究语境了,境不在,反讽也就没了起效的力道。
要是语境忒满,反讽就变成嘲弄;要是语境忒虚,反讽就变成逃避。它只能存有于那些贼具体的、充满张力的现实缝隙里。 还有数据,是硬碰硬的,比文学还要直白。
比如讲抗战文学,我们总爱引用数据:抗战时期出版小说的数量、单篇稿费、读者的识字率什么的。
这些数据放在教科书里,枯燥得让人想就寝,就连有点冷冰冰,显得文学不过是统计出来的数字。但真的情况远不止如此。
那几十年的战争,杀死了多少人?光是南京大屠杀的遇难同胞就超过三十五万,这个数字要是只写在标题里,那就忒轻飘了。更残酷的是,那是用血肉之躯填进去的。
还有那些被掩埋在地下的窑洞,那些出于一个眼神、一句方言而被牵连的受害者,他们的故事里没有大气的战争,只有具体的恐惧、具体的求生欲、具体的家庭破碎。
这种具体的痛,比任何宏大叙事都更有力量,也更难被掩盖。 我们目前的应试环境,逼着我们务必给出清楚的答案,务必归纳出规律,务必用标准的术语去概括复杂的现象。便,那些原本本该流淌在文字里的私语,被强行塞进了框框里。我们启动习惯用“现实主义”、“现代主义”、“魔幻现实主义”这些标签去贴人,贴上标签,人就有了脸谱,就有了好坏之分。
可是,文学的魅力恰恰在于它的不清楚性和多义性。一个人能够是反叛者,也能够是被压迫者,同一个人,在不同的人生阶段,在不同的心境下,可能瞬间就是两种截然反之的样子。
这种流动感,是静态的标签体系一辈子无法捕捉的。 我想起了那会儿和室友聊聊《红楼梦》的争论。大家争得面红耳赤,有人说贾宝玉就是封建制度的掘墓人,有人说他只是一个沉迷酒色的公子哥。
后来我读《红楼梦》,才发现他实际上是个矛盾的集合体。他既爱那封建家族的繁华,又恨那家族对他的压抑;他爱那女性的悲剧,又不得不为这个家做“修补”。
这种复杂,这种无法用单一逻辑解释的存有,才是文学最迷人的地方。
要是非要给学生个标准答案,那这本书就成了一切,丧失了它深不可测的奥秘。 回到我们的专业课上,目前的任务是,让我们试着跳出来,跳出那个“解释者”的位置。
不要总想着去“分析”一部作品,试着去“感受”它。去感受文字背后的那个时代,去感受那些在文字背后瑟瑟发抖的灵魂。
哪怕他们讲话没头没尾,哪怕他们逻辑混乱,但只要能引起你的共鸣,哪怕让你心头一热,哪怕让你认定“原来我也曾经历过”,这就够了。 不要怕文章写得烂,不要怕自己表达得含糊不清。文学考试,实际上就是考你有没有那颗愿意去探寻、去共鸣的心。
那些教科书里那些华丽的辞藻,那些严密的论证,在真正面对具体的人、具体的事的时候,往往显得苍白无力。我们需求的,是那种能穿透文字表象,直抵生命本质的力量。 故此,再 quelle 回去,别急着找规律,别急着总结。去读,去写,去把那些琐碎的、具体的、就连有些难看的片段,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剥开。你会发现,真正的文学,从不讲究完美,它更像是一个个有血有肉的陌生人,我们在其中相见,又各自散场,却留下了一辈子无法磨灭的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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